高于文字的目光

原来，我一直以为文字就是某种现实的描摹，或者说是某种科学的总结，怎样理解文字，决定着我运用这些文字的方式，是对现实的忠实记录，还是对所谓真理的虔诚告白，但是随着文字的积累，我渐渐感觉到在这两者之上，文字其实还是一种期盼的图景，即使不是现实，或许也不是真理，但是却是心之所往，犹如一种高于文字的目光，注视着那个叫未来的东西；犹如夜空中的星辰，与你和你的生活，也与所有所谓的真理保持着距离，能够看见，却又永远无法接近。

开始，我对此感觉到绝望，怀疑这样的文字是否有存在的必要，是否有书写的价值，我要么站在生活的土壤上，用五彩的笔去涂抹有趣的风景；要么用严谨的逻辑思维安排这些文字以宣告某种真理的存在，事实上，我也正是这样做的，但是，也有例外的时候，我想造成这样的结果的原因大概只能归结于我的内心世界了。

我不知道有谁的内心世界会屈服于外在的力量控制？既然人的内心世界是如此的自由，和生活世界是如此的不同，那么又有谁不会在纷繁的生活中怀念内心世界的安宁呢？生活世界和内心世界的不完全统一是我们产生怀疑的原因。真理看上去属于我们的生活世界，但是实际上，有多少事实告诉我们，如果没有内心世界的支撑，真理只不过徒有虚荣而已。

文字是我们了望世界的目光，是我们的思想的呼吸，是我们可以自由行走的脚步，但是，如今，我们谁也不能保证我们可以看得见遥远，我们谁也不能保证可以有真正自由的呼吸，我们也不能够保证我们的脚步可以去任何的角落，即使如此，我也没有失去对文字的信心，我如此相信它，相信它拥有的力量可以敲响人们心底的钟声。

不要以为星辰的距离是人间的冷暖，也不要以为虔诚和忠实是对文字的最好拥抱，只要我们心底存有怀疑，只要我们的生活世界和内心世界保持着隔阂，我们就不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于虔诚和忠实，文字穿梭在其中，记录生活中的思想和苦痛，描摹着真理的面孔与语调。既然知识未必可靠，而生活更是糟糕，文字就不必许身于知识或者生活，或许可以许身于心灵以及人的内心世界，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可以触摸到的未来？

这样的理解使我明白文字不仅是属于生活世界的，也是属于内心世界的，逻辑的规范和忠实的描摹是文字的气质，同样，美好的期盼和天真的幻想也是文字的妆容。